么会做出这样的事!”
“那皮甲也有疑点。不过这都是我们北伐回去的后话了。”贺穆兰心中也不好受,“我们好不容易团聚,当说些开心的事才是。狄叶飞,听说你遇到了赫连定,究竟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是赫连定吗?我只看到赫连的旗帜,并不知道是谁……”狄叶飞愣了愣,“那人抓到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贺穆兰摇了摇头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,一群同火效仿黑营之时,大被同眠,抵足而谈,说道兴起时,不免大叫几声,引得各自帐外看守的亲兵出声询问。
正是因为这些亲兵的存在,让狄叶飞察觉此时他的同火们都已经越行越远,朝着“建功立业”的道路在前进。
而他虽立下了不少功劳,可就今时今日而言,还是及不上诸位同火的。
一时间,狄叶飞有些难过,又有些急躁,更多的是一种同火渐行渐远无法追赶的无力感。
但他转头一看含笑听着他们笑闹的贺穆兰,心中却又忽然一下子安定了下来。
十人之中,属花木兰武艺最高强,人品最出众,且有同龄人少有的冷静,自然是他们之中走的最远的。
可即使如此,他也依然回过头来,拉所有人一把。
即使他在柔然,这位火长也没有忘了他,吐罗大蛮曾说,火长会留在西线,是因为他自愿请命的缘故,因为这个,虎贲军还对他颇有意见,全靠素日的威望弹压。
有一个人,从不抢功,也不会拿你牺牲;
要冲锋时,他站在你的身前;
要撤退时,他为你断后;
到了论功行赏时,你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即可……
这样的花木兰,怎能不让人敬若亲人?
他们终会一同前进,互相扶持,犹如当年在黑营一般。
狄叶飞在众人的说话声,渐渐放松了心神,慢慢地睡了过去,即使在睡梦中,也依然含着笑意。
他似是从黑山出发开始,从未这般的沉睡过了,只是一闭眼,立刻陷入了香甜的梦乡。
几人聊了一会儿,发现身旁没有了声音,再扭头一看,狄叶飞已经睡了过去,不由得都禁了声。
“火长,你有没有觉得狄叶飞比走之前更瘦了?”
阿单志奇看了看狄叶飞的脸,摇头道:“看来柔然之行不轻松啊,他似是比以前成熟多了。”
“我也觉得他好像有心事,不过刚见面,不好问。”
胡力浑抓了抓脑袋。
“睡觉吧,别吵醒他。”
那罗浑给他盖好被子,吩咐门外的亲兵给他们都拿几床褥子来,外面的亲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依命而去。
睡觉的铺盖很快就拿来了,众人围着狄叶飞睡做一团,霎时间,狄叶飞带着笑意的睡容又变成了皱眉之态,似乎是在梦中,又有那些磨牙的、打呼噜的、说梦话的烦恼前来纠缠,让他不能一展笑颜。
可怜了帐外的亲兵们,这些将军既没有吩咐他们走,也没有吩咐他们留,只好值守一夜,各个顶个黑眼圈。
到了第二天一早,虎贲骑巡逻的部队回返,立刻喊醒了帐中的众人,一群人爬起身来,浑然像是回到了当年还在黑营之时,将军又点军出战,吐罗大蛮甚至一跃而起,脱口骂道:
“入你阿母的,老子睡得正好,又是哪个蠕蠕……呃?”
哄笑声大起,贺穆兰随便整理了下乱发,出帐询问。
“花将军,不远处出现了几支蠕蠕骑兵,人数约有一千,从东边和北面而来,似是直奔金山!”
那巡逻的骑兵好奇地看了看贺穆兰,脑中想着同军众人所说昨夜所说的“香艳之夜”,不免脸上带出了几分,更是对着帐内探头缩脑。
“一千人?难不成是昨天的那个柔然大将又纠集部将回返?”贺穆兰错愕了一会儿,“昨日不是已经撤退了,五十里之内没有敌军吗?”
“是!昨日并无敌军。这两支部队倒像是从其他地方来的。”
这什么情况?
还有残兵?
“启禀花将军,东边又来了几队人马,人数也在一千左右!”
又有斥候来报,神色也迷茫的很。
“似乎不是一个统帅!”
贺穆兰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这是被尔绵辛坑了的援军,正好那罗浑等人都在,便又召来几位虎贲军的老将,众人商议了一番,由几个副将各带五百人出去查探一番,什么情况。
谁料没过多久,副将们就一一返回了金山的营地。高车人们原本还以为又有帐要打,各个摩拳擦掌,结果魏人打马回营,一点也没有开战过的样子,顿时人人吃惊。
“将军,来者似乎是周围部落的骑兵,只是人数不多,一看到我们的旗帜就跑了……”
那罗浑皱着眉头。
“但是看他们的势头,倒像是来支援的援军。莫非真是昨日那大将又召集了诸部来战?”
贺穆兰听着众人的猜测,一点也不敢大意,立刻下令虎贲军做好战斗准备,又去拜访了几位高车族长,向他们借人。
有狄叶飞的关系,又有贺穆兰带来的拓跋焘手谕,高车诸族不敢怠慢贺穆兰等人,立刻点了族中八千儿郎,跟随在虎贲军之后,在金山大营外做好了防御的阵势。
闾毗一路带着自己率领的精兵疾驰金山南麓,在路上又遇见几支骑兵队伍。他是柔然的右贤王,西部又多有闾毗的属民,见到闾毗的王旗,自然都上来拜见。
闾毗和他们一谈,方知是已经撤退的尔绵辛没顾上给他们报讯,险些让他们折在了魏人手里。
闾毗有意收拢这些骑兵为己所用,所以一路将已经吓得惊慌失措的柔然骑兵们归于帐下,声势浩大的朝着金山南麓而去。
这边贺穆兰也以为是尔绵辛又再次杀到,所以穿上了饕餮战甲,戴上了紫金束冠,带着虎贲军的骑士及高车的八千骑兵摆开了阵势,又有高车部族善射的青壮躲在大军之后,就等着敌军一到,万箭齐发。
狄叶飞也重整兵甲,手提双戟,立于高车部族阵前,临时充当指挥的将领。此时若论人数,贺穆兰带领的虎贲军还在狄叶飞之下。
一时间,号角争鸣,远处尘头四起,马蹄奔走时发出的那种交替而整齐的踏地声不停传来,贺穆兰下令弓箭准备,那支敌军却在远远的地方停了下来,并不继续向前。
两方势均力敌,贺穆兰这般还有高车部族作为后盾,剑拔弩张之下,双方都紧张不已,几乎听不到什么异动的声音。
唯有狄叶飞心中不安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旗帜,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飞熊……
怎么会是飞熊?
难不成?
“你可看的出对面是那支敌军?”贺穆兰低声问身边的斛律飞鸿。他是斛律部族长的大儿子,熟悉柔然的情况。
斛律飞鸿也露出怪异的表情:“似乎是右贤王的军队。可是……可是不该是右贤王啊?他不是和阿其火……”
有盟约吗?
听到是右贤王闾毗的队伍,贺穆兰总算是稍微收敛一丝紧张。闾毗的母亲乐浪公主正被送往黑山城,就算对方再六亲不认,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攻打魏军。一定是有什么缘故……
果不其然,没有一会儿,对面阵中奔出一骑,那骑士在近处丢下武器,举着右贤王的王旗到了两军阵前。
贺穆兰下令所有人不得伤害使者,那使者一直举着旗帜到了贺穆兰身前一射之地,这才在马上抚胸行礼,用鲜卑话问道:
“柔然右贤王郁久闾毗殿下向您问好。请问这里可是由虎贲将军镇守?”
贺穆兰闻言点头,朗声道:“虎贲将军花木兰也向右贤王问好。敢问贵军率领大军来此,是为了何事?”
谁也不知道闾毗究竟要做什么,右贤王只是盟友,却不像是高车这样已经干脆归顺了的友军,所以贺穆兰一刻也不敢放松,一直注视着对方的神色。
那人听到贺穆兰的话,呆愣住了,蹙着眉头又问了一遍:
“您说什么?虎贲将军花木兰?您是花木兰?”
他上下扫了花木兰一眼,猛地摇头。
“您怎么会是花木兰,我们家右贤王正是为了……”
饶是狄叶飞再怎么料事如神,也没想到过还有这样的一天,顿时捂住眼睛,不敢再看。
那厢贺穆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眯着眼看向对面的大军。
为首之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铠甲,身材高大,看起来倒不像是柔然人,却有些像军中那些气度不凡的汉人将领。
贺穆兰开口继续想问:
“你们……”
此时骑术精湛的狄叶飞不知为何,居然滑落了马下,引起了一片呼声。
“阿其火!阿其火?你怎么了?
搞什么名堂!
贺穆兰心中恼火。
两军对阵,正是互相比拼气势之时……
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装逼讲话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