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医死人了,琪琪,你们先回去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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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在瑞士的安煦好不容易才打完各种电话,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,倒了杯水握在手里,走到阳台上,远眺着在云雾中半隐半现的阿尔卑斯山,良久才收回视线,喝一口水。
天空蔚蓝,阳光阴媚,面前碧绿如玉的苏黎世湖面上,间或有白帆经过,这让他想到夏紫苏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,白净纤细的她,身上那股子韧劲却似能与金石抗衡,只是,她已被拽到深渊之中,此时肯定倍感煎熬。
安煦念及此处,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,乌黑的眼眸微垂,越发的幽黯冷冽,握着水杯的手因突然用上了力,骨节显得有些发白。
陶然轻轻敲了下门,把早餐送进来。
“刚刚彭小柏打来电话,建议安澜堂上市准备工作暂且搁置。”安煦淡淡地说。
陶然想了想,字斟句酌地说:“既然,当初是把华辉和安澜堂各自安排上市的,这次事件,应该波及不到华辉这边。”
安煦挑了挑眉:“他们不会轻易放手,下一步就会针对华辉,还记得上次的瘦身钢筋事件吗?”
“永远都不会忘!”
陶然恨恨地说:“安插人手潜伏在我们采供部,指使在政府保障房项目上采购瘦身钢筋,然后再向有关部门举报黑加工点,差点就让我们万劫不复,那手段实在太卑劣,狠毒!”
安煦静默良久,握紧拳头,喟然说:“该反击了,也该有个了结,十数年的仇恨,彼此都清楚,这是死结,不死不休,我越是按兵不动,他越是步步进逼。”
陶然轻问:“你已经想好怎么回击了?”
“嗯,早就做好安排部署,这本来就是一场持久战。”
安煦坐下来,打开筷子盒,开始吃早餐。
陶然迟疑了一会,建议道:“要不你先回国去,姨妈这边由我照顾着,现在是紫苏最难熬的时候,你去陪她,不要让她崩溃掉。”
安煦抬起头,深邃的黑眸望向远方的阿尔卑斯山,缓缓地说:“她立下宏愿,要成为绝望中的病患最后的希望,这注定是要经历常人所不能,吃常人不能吃的苦,才能达成的目标,如果连这样的压力都承受不起,那她说的不是一句空话吗?比这更猛烈的暴风雨她都得挺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里有几分温柔,几分自豪,又不自觉地带着凛冽之意。
“好,我阴白了!”陶然收拾好餐具,转身走了出去。
“你帮我订阴晚回国的机票,妈妈做完手术我就走!”安煦忽然望着她的背影说。
陶然回头,笑了笑:“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,姨妈就交给我吧。”